老周修了二十多年车,铺子门口常年停着三四辆等着换机油的车。他说以前一个月见不着几辆自动挡,现在连驾校的教练车都换了。手动挡的车他闭着眼也能拆变速箱,可那些新来的电动车,掀开前盖就看见一堆橘黄色的线束,他得先翻半天手机里的维修手册。铺子角落堆着几台旧化油器,落满灰,没人要了。
街对面的停车位画了又改,改成斜列式,多塞进去七辆车。晚上六点一过,下班回来的车排着队往里挤,喇叭声能把二楼小孩吵醒。有个开黑色SUV的年轻人,每次都要倒三把才能进位,后视镜离旁边的白色轿车只剩两指宽。他下车后总要绕着车转一圈,拿手机拍张照,好像怕车会自己挪动。
我坐过一回老周收来的二手面包车,去城郊拉配件。那车跑了十九万公里,座椅塌下去一块,挂挡得使点劲。老周说这车原先是给超市送货的,离合器片换了三回,发动机倒没大修过。路上他指着一辆超过去的银色轿车说,那款车他修过一台,正时皮带断了顶了气门,修车钱够买半辆二手同款。
小区地库最近装了两个充电桩,电线从配电房拉过来,沿着墙根走了一溜白色线槽。装桩的师傅蹲在地上剥线,旁边停着一辆刚提回来的深蓝色电车,车主站在一边看,手里攥着说明书。师傅说这栋楼有六户申请了,物业只批了两个位置,剩下的得等下一批扩容。车主哦了一声,把说明书翻到充电那页。
老太太的床单最后让老周用竹竿挑了下来,叠好放在修车铺的柜台上。她来取的时候顺手买了瓶玻璃水,说儿子周末回来帮她换。老周收了钱,转头又钻进那辆等着换刹车的灰色轿车底下。千斤顶顶起来,轮胎卸下来靠在门边,刹车盘上有一圈浅浅的沟槽。他用卡尺量了量,说再磨两万公里就得换,车主在电话里应了一声,说下个月吧。










